Thursday, August 19, 2010

電影裡的愛情

很多人會說:那樣的愛情,只會出現在電影裡啦!

關於電影裡的愛情,類型似乎不多(幾乎都已經被好萊塢公式化了),而在這裡我想討論一下用大量對白建構出的這兩部片,似乎是較特別的形式。劇本精彩之外,男女主角的互動也無比真實。也許還有人可以提出感動他們的愛情電影,以下就先由我表達一下我的感想吧。

把《Before Sunrise》 以及 《Before Sunset》接續看了一次。覺得這兩部片裡頭那種愛情真的很棒,雖然是延續的故事,但之間相隔了九年,茱莉蝶兒與伊森霍克戲裡戲外也真真實實長了九歲,同樣的主角卻詮釋了兩種本質相同,但因為時光流逝而稍有轉變的愛情。也許好電影真的需要重複溫習,第一次看這兩部片時都被亢長的對白給弄得晃神。但隱隱約約有種東西吸引著我,隨著一次次的溫習,自己年紀與愛情歷程也跟著成長,就越來越被這兩部片感動。

《Before Sunrise》是那種第一眼的觸動,很接近一見鍾情那樣,而且屬於很年輕的愛情,約略帶著青澀,兩個人的對應純真且自然,如同很多20幾歲的愛情,如果我不在這一刻告訴你我的感覺,我60歲就會後悔。大概是那樣的衝勁,很真很直接、也很動人。應該是最接近活在當下的愛情模式。片中兩人在唱片行的listening booth試聽音樂時,兩人關在小空間裡,伴隨著音樂、似有若無的情愫圍繞著,一人看著一人時都會不好意思的把視線撇開,那種最底心的觸動深深寫在兩人臉上,歌詞也搭配的巧妙。讓不敢說出口的話以音樂代替。

「你也不必再閃躲了,我知道你有點心動吧」一句歌詞就道出類似初戀的悸動。

九年後,來到《Before Sunset》,劇中兩人也分隔了九年。但在維也納的那一夜的回憶跟著他們長大成熟。此時愛情似乎還是隱隱約約存在,不過換了時空、經歷了更多的人生體驗,也多了類似遺憾的成份,剛見面的生疏馬上就被那些回憶給覆蓋過去。經過分享這九年彼此缺席的生活,愛情的模樣像拼圖也一塊塊還原。與第一集相同的是很多的對話,不過更多了些成熟的韻味,不直接卻露骨。也看得出來缺少了彼此的對方,各自生活這九年來也有各自的無奈。可是假如當初兩人真的在一起,結果會如同重逢後如此難忘嗎?也許這九年的別離反而是兩人愛情延續最好的沈澱。讓彼此了解對方也許才是那真正唯一的真愛。

接近片尾茱莉蝶兒這才女也自彈自唱
《Waltz for a night》這首抒情小調。把缺憾中的愛情推上浪漫又懷念氛圍的巔峰,歌詞很深很深的表達了茱莉蝶兒對於那晚愛情誕生的真實感動,也許也是伊森霍克同樣的心情。

除此之外,這兩部片與一般愛情電影不同的是,把愛情經過與眾不同的滿滿對白貫串,由彼此的人生觀、愛情觀、一些心中的真實感想經過對話,建構出一種平淡卻無比深刻的愛情韻味。那樣的愛情比較像是透過靈魂而互相吸引,而非單純的肉體來散發,更能經過時間的歷練而深刻,也因此。

電影裡的愛情,可以是真實無比的。


【此文寫於2007.09.18】

Wednesday, August 18, 2010

精神病院

這陣子最好/最好不要打開電視機而且絕不/可轉到新聞台/你知道那裡有所謂整個社會黑暗的集合/並二十四小時不停/黑暗著我們的生活週遭/包括早餐那樣美好的小小逃離都不放過/所幸我恐怕危害眼睛以及心靈/那主播不停報著的/消息別台也都是一樣的/我把遙控器拋上空中/等地球把它拉回地面的這點時間/又想了一遍昨晚睡前想過的/成長這回事/終究還是隨著其他苦惱的人一同/沒得到解答又失眠整晚/般的年少輕狂你說/

遙控器與地面有了第一次的親密接觸/結果和我十六歲的那次相同/都有種稍微苦澀但/劇烈的破碎感/

好險我還有手指可以利用電視下方/按鈕轉台/可惜慢了一點而且不斷閃動的畫面像慢速的電影/或是剪接技巧不高的短片/那樣讓人感到厭煩/於是我趕緊又不轉台/頻道好巧不巧坐落在新聞台/又是面容姣好的播報花瓶/正想轉台才發現手指/已經抽筋大約一分多鐘但我/因為氣氛有點緊張而沒/發現這樣的場面/我只好閉起眼睛而且/假裝旁邊所有等著我的病患都不存在一樣/那麼獨自享受自己的世界但那/只是我一廂情願的舉動並嚇壞了/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老趙/他曾經幻想過自己是鳥以及類似鳥的昆蟲/並用棉被捆住全身/當作傍晚破繭而出的儀式/好證明醫生的評語完全不符合他這般正常的生活作息/甚至思想方式/那是種重生的感覺他說/我想他擺明在驗證自己住進這裡的合理性而已/對於社會上的評價補救動作/簡直是殘破的於事無補/

難道成為這裡的病人這回事本身/就已經跟新聞台播報的正常世界一樣/有著不可言喻的巧妙關聯/難道你說的對/這世界總是充滿太多驚奇/類似我昨天準備戴起安全帽騎兔子去便利商店買果汁/這樣的平凡嘛/隔壁床的阿花不也正準備拿起牙刷幫鼻孔通個寬敞的/通道好準備塞些棉花之類的/以利等會的早餐可以順利通過嗎/

你說我瘋了/

所以才有以上那些朋友和作為/但我要你反省看看/你又有多麼正常了/至少我不像你每天只想賺錢而且把自己的價值/放在電腦裡的損益平衡表之類的/表格裡頭計算/得出來的單位幾乎脫離不了財務相關符號/與銀行存款之類的統計數字/就以為自己多麼有價值在這裡至少你用不到那些數字我回答/那麼你以為自己躲在這裡就算是/超脫人間接近蒸發但以瘋狂的形式擺脫責任/還用醫學解釋失敗歸咎於精神上的超離你反擊著說/你就像濾網下的殘渣已不屬於/社會並無止盡潰爛下去/

旁邊的小妹妹開始哭起來/

我說都別吵了我拿出一雙鞋開始擲杯/就由老天爺決定我該不該現在即刻正常起來/結果當然不可能出現聖杯/因為我只丟一隻鞋而且還丟出/窗外/你直說我真的瘋了/然後氣急敗壞的開車離開我以及我的人生/小妹妹停止哭泣/電視也在此刻被轉到MTV台/裡頭有熱狗在幹譙/那麼我猜世界應該從現在會和平一點/畢竟你離開了我/我離開了那個童年期許應該成為的那個我/

我想我應該沒有(那麼)瘋/

旁邊把沙發當作狗撫摸的女人也沒有瘋/至少我們某部分算是清醒的/我們堅持自己瘋狂行走世界的方式/然後不必在鏡頭前掩飾/電視裡/接受訪問的那個政客其實前兩天才出院你知道嗎/只是他比較不容易怯場/然後話說的很快讓人不易真正清楚他在說啥/我終於又可以開始/用自己的節奏講話還有想像/比較嚴重的病患/都已經在社會上佔有一席之地了/

語畢/我吞下了兩顆藥丸/開始安靜得看著電視


【此文寫於2006.06.16.看完飛越杜鵑窩之後】



Tuesday, August 17, 2010

【愛丁堡藝術節】瘋狂的藝術節

這個月是愛丁堡藝術節,路上塞滿各國觀光客,什麼人都有,什麼打扮都有。大概是以藝術為名的關係,大家的容忍度都很高,整個城市像被打了一注興奮劑,站在路邊等馬路,不時都會聽到旁邊有人突然對我後腦勺大聲喊「噗滋噗滋」,轉頭一看,才發現一個臉上畫得像蜘蛛人的老外,把我當成李小龍,想對打之類的,雙手猛作吐絲手勢,不過一根都沒出來。我雖然懶得理他,還是禮貌性的,把大拇指劃過鼻子,「阿紮」了一聲。

他得到了我的回應,便很滿意的過馬路,繼續對別人「噗滋噗滋」下去。

當我來到Tesco,想買點菜回去煮晚餐,一個身穿紅武士服的日本人,看見我這亞洲臉孔,很開心的想問路,剛開始便很客氣的用日文說了一兩句,只聽得懂「すみません/對不起」的我,自作聰明的想用之前學的一點點日文回他,紅武士聽了便用英文說「你不是日本人吧!請問你知道最近的廁所在哪裡?」

賣弄日文失敗的我,摸摸鼻子,指了不遠處達美樂比薩的方向,等他向我道謝完,看著他走進對街達美樂的門後,我才想起來那家是做外賣的,沒有廁所,想到日本紅武士以為自己被耍的憤怒表情,以及他配戴的那把短武士刀,我的心顫抖了一下,深深吸了一口氣,並馬上溜進Tesco。

購物完走在回家的路上,兩個身穿傳統服飾,像大長今一樣的韓國女生走在我前面,聽到她們用韓文大聲聊天,我便好奇的想看看她們長什麼樣子,背影是很漂亮,但講話的力道卻帶股狠勁。偷瞄到臉後,竟然有種錯覺,漂亮是很漂亮,但長得實在很像這幾天來表演的泰國人妖,有種很不自然的美感,不知道好看又不整形的韓國女生到底在哪裡。

想起美國朋友說過一個很惡劣的笑話:一個很帥的美國人娶了一個很美的韓國女生,生了一個小孩,結果小孩不像爸爸之外,竟然也不像媽媽,更慘的是,還很醜。美國爸爸懷疑韓國媽媽偷情,很生氣的質問下才知道,韓國媽媽從15歲就把整個臉整形。所以想確認女生是否整形的最好方法,就是和她一起生個小孩。

正當我在回想這個故事時,兩個韓國女生忽然轉頭面向我,這一轉,嚇了我一跳,後來才發現她們只是突然想迴轉而已,鬆了一口氣。

到了傍晚,和朋友走在路上,一個頭髮像被雷打到的澳洲人,發給我們一張傳單,說20分鐘後在旁邊巷子的這間小酒館裡,會有免費的Stand up(其實就是脫口秀,類似我們的相聲),反正沒什麼事情的我們,拿了傳單端詳了一番,便決定走進這有點臭味又很暗的酒館,一坐下來才發現一個標語:Entry is free, but Exit involves the hat.

有種被唬爛的感覺,原來入場免費,但出場不是。

節目開始,才發現剛剛發傳單給我的澳洲人,就是要表演的人,雖看起來不起眼,還帶著濃濃的澳洲口音,但他真的很好笑,把現場所有人都逗得樂不可支。表演結束時,他捧著一頂高角帽,站在門口,出去就得丟些錢進帽子,我找遍全身上下可以藏錢的地方,還是只找到些許10便士、20便士甚至1便士,總值加起來不到1英磅的零錢,因為現在買東西買酒都是用卡,很少在用現金的關係,於是走出門口的這段短短的路,排在其他人之後,像走進Auschwitz納粹集中營那樣沉重。把幾個零錢丟在帽子中後,我頭也不回的趕緊大步離開,明明是來看免費的表演,卻能夠把自己搞得好像參加喪禮那樣難堪。

出了門口,迎面走來一個身材高挑的金髮正妹,像是模特兒似的完美臉孔,正當我打算停下腳步佇足同她哈啦時,看見她纖細的手指緩緩從包包裡遞出一張紙,當我看見大大的Free這個字後,無論內容是什麼,我都不願意再次相信了。

於是我送給她一個李小龍式的微笑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


Monday, August 16, 2010

尋找百分百女孩

才剛看完百分百女孩小說的我,去廚房泡杯咖啡,重新回到沙發上坐下,在等待即溶咖啡完全溶解前,我仔細回想村上春樹形容的百分百女孩到底是什麼模樣。

「稱不算漂亮,甚至可以說非常平凡阿,但會在你擦肩而過時忍不住回過頭,喃喃自語說,阿!這就是所謂的百分百女孩阿!」

我把眼前的筆記型電腦開啟到Google的搜尋視窗,在搜尋視窗裡鍵上「百分百女孩」這五個字,按下搜尋,竟然出現四百萬筆關於百分百女孩的資料,我訝異的不是Google只花了0.34秒就幫我找出那麼多人選,而是我懷疑這世界上是否真的有四百多萬個真正的百分百女孩呢?

令人難過的是,裡頭的資料大約百分之七十都是村上春樹的作品資訊,他的名字就浪費掉兩百八十萬次百分百女孩出現的可能性。

也許我一開始就不應該在網路上尋找百分百女孩。

看了一眼馬克杯冒出的白煙,喝了口咖啡,思考了一下究竟自己還要被村上春樹的伎倆圍困多久,看來一直這樣下去,不但找不到百分百女孩,還會陷入
百分百的自我淪陷。

看看我心中定義的百分百女孩,大概是這樣的:

內心應該是有層次的,適時的柔軟、適時的堅強,能夠獨立、能夠反叛、能夠溫柔。不以男人為唯一依靠,但以男人為唯一收藏。孤芳自賞的女人,並不能成為她以為的熱門冰山,這年代男人都不再勤勞,需要慇勤融化的舉動,不再符合經濟效益。當然,擁有自己的姿態仍然能成為獨特的高塔,男人依然會朝拜,依然會等待。

聽起來實在是很困難,畢竟要擁有陳綺貞的姿態、張懸的笑容、柯裕棻的知性、張愛玲的才華、桂綸鎂的氣質、茱莉蝶兒的個性,才能稱之為百分百女孩,那要找到百分百女孩,就像是要在一碗白飯中找到一粒你覺得味道最好吃的米一樣困難阿。

喝了一口咖啡後想一想,還是找個百分之九十女孩就好了。


註:

聽說今天是七夕情人節,把這篇很久之前寫的牢騷文放上來應景。順便祝大家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百分百女孩或男孩。


Sunday, August 15, 2010

巴黎雜記兩則

"If you are lucky enough to have lived in Paris as a young man, then wherever you go for the rest of your life, it stays with you, for all of Paris is a moveable feast" - i still wish to live in paris for some time someday!

第一次去歐洲旅行,第一個城市,就是巴黎。當時電影看得不多,書讀得不多,懵懵懂懂的,只依稀記得自己是那種海明威說過,幸運的年輕人。對巴黎的印象,清楚記得的不多,時間停留太短的關係,記憶所及都是好的。

以下分享兩篇雜記,一篇是陳綺貞寫的,被我收藏了好幾年;第二篇是我寫的,寫給當時的女朋友,可能是身在浪漫之都的關係,文筆莫名變得瓊瑤起來,現在讀來倒覺得有點難為情。



【陳綺貞/2004.08.04 】

為了巴黎,在離開倫敦的那幾天都變成了去巴黎的準備期。

溼冷的倫敦、不好吃的倫敦、買不起的倫敦,彷彿都是為了讓我迎接巴黎而努力展現它們的缺點。就連踏上連接英法兩國的歐洲之星,夢幻列車的前一刻,也被收票員惡劣的態度嚇得,丟掉了對英國最後的好感,只好在車上忐忑的期待被巴黎收留。

感謝這麼多人的口耳相傳,感謝旅遊淡季。

巴黎用蒙馬特的玫瑰,近在徒步咫尺的聖母教堂,馬黑區的巧克力泡芙,友人盛情款待的晚餐,鐵塔鵝肝長麵包,咖啡香水,二手書店,一樣一樣優雅而自信的證明了它自己。在殺手級旅館夜夜品嘗紅酒,我在地球的另一端體會到自己轉變成另一種人。

而這個改變是永遠的了。

愚蠢的穿了一襲二手皮衣,自以為可以偽裝成非觀光客避開搶匪的目光,藏在衣服底下的除了錢包,還有因為自己真的是觀光客的雀躍不已。看蒙娜麗莎的畫像,坐船遊塞納河,購買法國麵包和起司,被食物喚醒的味蕾還不斷的舔著牙齒和嘴唇,只是在公園走著也會突然懂了自己失去的是什麼。

我的巴黎,單純從身體出發。

殺手級旅館:我在去法國之前在email上,不斷的央求友人幫我訂像「終極追殺令」電影裡面,尚雷諾住的那種公寓式陰鬱,還要有可以像電影一樣放盆栽的窗台的便宜旅館。

結果我如願以償 感謝友人1與友人2。



【我/2005. 春天 】

親愛的H:

巴黎的雪我來不及趕上它融化的速度,但融雪後的花朵開始綻放,那姿態名副其實的像你。旅行的意義假如真像那首歌所訴說的,是為了離開愛人,那我還不及巴黎三月的雪那般急切。

賽納河畔我坐著,靜靜聽風的歌然後不想什麼,左岸右岸其實我並不是全然清楚,而咖啡雖然是巴黎的必備品,但飄香我鼻息的卻是這的花香,那裡頭有類似你髮香的味道。聖母院廣場前擠滿了人與鴿子,夕陽潑灑下的鴿子剪影定格在我的相機裡,還有從河面上的遊船上往奧塞美術館的方向望去,河水如同皺折反射陽光,不規則的光影交疊、鮮豔又模糊的色彩渲染,這樣的畫面似乎在奧塞美術館裡的牆上掛著。

在巴黎,人不免是抒情的。尤其站在蒙馬特的眾多畫家面前,我一度考慮是否讓自己入畫,說不定有機會與梵谷的某幅畫有著相同的背景。

這裡的夜像你,靜謐而優雅的發光,我獨自一人漫步在香榭麗舍大道,微寒的空氣不理會我的孤單,我盡量不讓自己看起來在旅行,那也比較不容易讓我想到遠方的你。波特萊爾曾說巴黎充滿了憂鬱,那個時代比較像是詩,古老的那種。鐵塔前我對著自己默數到十,準備從這裡出發,回到我曾經憧憬的那個完整的愛情。旅行的意義不是離開你,而是自己。但也因為有了離開當作前提,所有一切的找尋才能夠繼續。

於是我來到巴黎培養新的自己,藉由旅行,並在風中留下線索,希望下一次站在鐵塔前享受星空的逼近時,身旁有你。

有你,也就會是巴黎最美麗的風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