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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dnesday, June 09, 2010

自己的方向感

「也許你該學習相信自己的方向感」
- 1976


近來幾天都埋在書堆、網路資料以及演講影片中,大量壓縮自己腦容量的副作用就是,眼睛變得很無力,像是一台使用過度的相機,累積了大量的曝光影像,底片還沒沖洗出來,鏡頭卻先疲乏了。

終究心底還是開心的。

越來越確定研究方向,越來越確定未來想做的事(其實現在就已經在做了),越來越清楚想成為什麼樣的一個人。偶爾會看到些求職訊息,不免心動,覺得條件我都符合,我一定能夠勝任,好幾次幾乎就準備開啟信箱毛遂自薦了,最後總會被理智安撫下來。我得再等一等,我的資格還不完全能勝任global job,假如我要做到頂尖的話,還需要磨一磨;我的優勢不只是語言能力和寫寫文章而已,得先創造屬於自己,且上得了檯面的東西,無論是創作、專案或研究,接著才有本錢跟別人談判。

也許我眼光放得太大,不想只看到台灣而已,但偏偏我的心裡只有台灣。

開始寫作後才發現,很多人把文字看得太重了,包括我自己。幾乎忘了文字只是眾多媒介之中的一種而已,人家讀你的文字,為的還是背後傳達的主旨訊息,一句話怎麼說,終究是沒有說什麼來的重要。這想法在我不斷用攝影記錄生活後得到印證,許多外國朋友,看不懂我部落格裡的文章,卻看得懂我拍的照片,很神奇,尤其是那些我有些想法藏在其中的影像,總也讓他們產生共鳴。

令人傷心的也在於此,文字的弱勢在影像前顯得更為不堪,一篇千字的文章,也許一張照片,一個電影鏡頭就全說完了。但我不會為文字感到悲哀,它的價值不只於此,文字仍是張羅思想時的骨幹,把想到的什麼寫下來,遠遠要比拍下來容易得多。即使如此,我仍堅信影像將會引領未來的世界,這驅動著我,想把這兩種形式找到一種最完美的結合。雖然目前喜歡拍照的人很多,喜歡寫字的人更多,能一起把兩件事做好的人很少,能夠將之商業化的更少。

總之我還有很多事情值得努力,只要像蔡國強說的,「決定一個方向,並在這個方向上長期地去前進與經營,需要不斷確認的,只是所有努力是不是都朝著對的方向行進。」努力很重要,找到方向更重要,至少,我是這樣想的。

看到朋友在Facebook上的攝影日誌,一天一張,365天365張照片,大感激勵。很棒的初衷,讓人在檢視生活時不至於被庸碌的例行作息給折磨殆盡,紀錄之外,也在生活中找到動力。我不會複製別人的點子,僅會秉持著自己的節奏,用文字、用影像一起詮釋屬於自己的生活樣貌。要思考的東西很多,人生很長又很短,找到熱情和方向的話,時間的速度感會喪失,而變得沒有太大意義,做著喜歡的事情,5小時會變成5分鐘,做著不喜歡的事情,5分鐘也會變成5小時。

好比當我讀著幾本影像評論的書,寫著幾篇和自己對話的文章,構思幾個有關心理意識的攝影角度,發想幾個訪談腳本計劃,甚至思考幾個一直以來寫著的雜誌文章或專欄,都能讓我徹底忘卻時間的存在,而這已經不是用努力就足以形容的狀態。如侯文詠說過的,「認真是拼不過迷戀的」。我很慶幸自己有些事情值得迷戀,雖然目前成就不怎麼樣,但假如一直迷戀下去,好歹也能夠達到一定的高度吧!也或許,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太簡單,太理想主義性格了!但誰知道呢?沒有人能夠給我未來的答案,我當然靠自己去尋找。

習慣讀著我的文字、看著我的照片的你,是否也有這樣一些令你值得迷戀的東西呢?有的話很恭喜你,記得繼續保持努力,不只是喜歡,還要讓喜歡的事有價值;沒有的話也別灰心,持續的向內自問、向外探詢各種可能,當某天你驚覺有某件事竟能讓你廢寢忘食(別跟我說是線上遊戲),那麼時間感之於你,就像呼吸一般輕微到令人忽略其存在。

此時此刻,你才開始踏上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方向。




Tuesday, February 23, 2010

我是那樣讀蔡國強的



蔡國強說,從小到大他的思考模式一直都是這樣。

「決定一個方向,並在這個方向上長期地去前進與經營。需要不斷確認的,只是所有努力是不是都朝著對的方向行進,只要嚴格周密地做每一個計劃或是任務,事後即可不太計較單一事件的成敗好壞。」

如此這番話,像極了崇尚自然的哲學家,溫柔而堅定。

一直以來我就很欣賞此種精神。身段軟,思想硬,以謙卑的態度詮釋自信,以開放的心胸面對軟弱的內心。很多人嘴上能說,神情睥睨眾人,強勢的像在宣告,自己是自信的同義詞,這種人其實最為脆弱,信心源自於比較,非對自身的篤定。

很多事說出來,就破了。好比幾個關鍵詞,「自信」、「創意」、「勇氣」、「智慧」等等。假如你遇到會常把這些詞掛在嘴上修飾自己的人,那麼,他們絕對沒有那個特質。有自信的人不會說自己有自信,有創意的人不會說自己有創意,諸如此類。這些詞彙都是需要經由身體力行的,不是說了就算了的,重要的是,得持續證明自己,用行動,用時間。也因此,高手都是深藏不露的。

而我知道的蔡國強,一直都是個不折不扣的高手。

日文很溜、英文完全不行的他,用作品與思想,凌駕所有語言,證明給那些美國人、歐洲人看。他非但有自信,創意也十足,並有開拓的勇氣與野心,甚至擁有能做到雅俗共賞的智慧。把毛澤東在文化大革命的權威領導,比喻為一場行為藝術,他領略到的,並非一般人遵奉的服從效忠感,相反的,他把整個群體不可思議的同心一志,比喻為生命中最早體驗到的儀式感。

對我來說,我成長的時代與蔡國強的,完全不同,卻也完全相同。

文革的壓抑實踐在具體事物上,數位時代的壓抑則在抽象事物上,不同的是受壓迫的形式與載體,前者是「不願與他人不同」,後者則是「不願與他人相同」。本質上完全相同,都有一種精神層面的焦慮與不安。文革時,因為受不了地主的剝削,造成社會主義的興起,「造反有理」、「農村包圍城市」等口號,間接讓人民犧牲其自由意志,換取一種神似人人經濟平等的錯覺;相反的,我生長的這個時代,自由民主早已理所當然的像DNA,鑲嵌在所有人的基因與本能認知中,然而精神上,我們其實沒有獲得太多改善,稱不上真正的精神自由。

年輕人身陷於
追求成功的焦慮中,百般掙扎。可怕的是,這裡的成功有期限,用某種權威式的說法來形容,就是階段性的成功,如30歲五子登科等。職業有貴賤的觀念,也根深蒂固的紮入每個人的潛意識裡,嘴上不說,心裡卻清楚得很。

於是蔡國強的崛起,更顯得珍貴,也同時諷刺。

他出生在人民想擺脫地主,自己作主人的年代,他在國外獲得成功,再被國人認同,目前這個時代,也正是中國青年們想擺脫社會主義,做自己的年代。

蔡國強一直都是勇於做自己的人。他聰明的不以自我當作籌碼,與主流思想碰個你死我活,他高明到拿中國提倡的馬列思想當作武器,批判回去。讓原本的思想體系凸顯自我矛盾,他不需費力,體系會隨著時間瓦解。諷刺的也是,看不起藝術的那群人,卻在藝術家名聞世界時,又喝采得最用力。

也難怪表面上最支持主流思想的人,往往也是最守舊陳腐的人,因為自己缺乏中心思想,立場不堅定,看著人多便湊上去,聽著不同聲音,卻心生貶意。而正走在前端的突破者,在自己的思想泛化成主流之前,早已出發尋找更多的可能。蔡國強也是如此,不願成為穩定的奴隸,他做的,除了自己的主人,也是思想上的巨人。蔡國強的作品在藝術界,幾乎是無法歸類,這是件好事,代表著獨一無二,真正的與眾不同。每個人多少也聽過這句話「當不成第一,就當唯一」。

以火藥創作的他,真的是世界唯一。

「我沒有能力開門,是我剛好走到門口,門開了,我就溜了進去。」謙虛的蔡國強如此這般形容自己的崛起。身為他的讀者與理念共享者(英文是這麼說的,Share the same thought, same idea),即使不見得完全理解他的作品,但從他對事情的態度與作為中,旁敲側擊的,多少能從中萃取些很棒的東西。也因此,他的溫柔而堅定,讓他比別的藝術家一路走來順遂。
「我是受到祝福的藝術家。」對於自己的成功,蔡國強是這樣想的。

「因為無論成敗好壞,無論如何,他都是一直默默得往同個方向前進,最重要的,是那個對的方向。」給予祝福之外的我,倒是這樣解讀蔡國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