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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day, November 24, 2014

藝術路上的寂境:三本書讀後有感

郭英聲攝影作品

近日沒事喜歡往書店跑,連二手書店也不放過,也許前日才去,今日又踏遍每格書櫃,尋訪那眼角大意漏失的書目,期待二次驚喜。驚喜像冬天的陽光,不輕易出門,一出門,幾日不願回家。

就在短短一天之內,我無意間搜索到幾本沒想過曾存在過的書,一本是馮光遠編寫、李安執導的「囍宴」原版劇本,一本是吳文光(號稱拍出中國第一部紀錄片「流浪北京」的導演)所著的「流浪北京」。悶著頭同時讀起來,有種再度把影像作品用文字複習的熟悉感,彷彿看了某人的家庭錄影帶,之後又同他通信那般,另個角度的再認識。

讀到「流浪北京」時,我同時又在讀心象攝影家郭英聲的回憶錄「寂境」,發現兩本書講述著不同的地點:北京與巴黎。卻有著相同的命題:孤獨感與藝術。

郭英聲的攝影作品我個人很欣賞,鮮有人跡的空景中,藉著顏色與光影,鋪設出渾然天成的意象世界,如畫如詩,鏡頭乍似冷靜疏離,實則感情濃厚溫潤,需要很多很多的寂寞,始能堆砌出如此絕美之相。同樣的,吳文光藉著探訪北京的「盲流朋友」(自由工作者),藉著他們無懼孤獨,對自由的追求,描繪出隱晦時代下的藝術家群像。

一口氣讀完的感想是,藝術家雖是人,藝術卻不是人幹的。

需要多大的決心,需要多少拒世俗於千里外的勇氣,或傻勁,需要多少赤裸直白的內心叩問,才可成就那一點點有辨識度的自我風格,那一點點美感?李安好像說過,「世上唯一扛得住歲月的是才華」。他說這段話時,不知已犧牲了多少歲月與才華,最終邊扛邊站起來。

追求藝術的路也許長,也許孤寂,但一路上有自由,也挺美的。




Tuesday, May 24, 2011

【巴黎手記】地下鐵


巴黎地下鐵Metro的歷史,不似倫敦的Tube悠久,卻看似更為老舊,除了昏黃的光線、悶熱通風不良的空氣,不時飄散四週的,是陣陣尿騷味。與地面上的美麗建築相比,地下鐵顯然是巴黎的陰暗面。雖談不上迷人,但在搭地鐵時,我總會想起電影《巴黎我愛你》中,柯恩兄弟拍的那段杜樂麗花園短片。

由長相猥瑣,演技很棒的Steven Buscemi主演,一臉衰樣的詮釋科恩兄弟慣有的黑色幽默。當我專程坐了好幾站,到杜樂麗花園後,兩側月台邊緣裝上的護欄透明門,讓我十分的失望,與電影中看見的,完全都不一樣了。

不過有趣的是,一向以穿著有個性聞名的巴黎人,在地下鐵的世界,竟然顯得樸素平淡,不知是我看到的絕大部分都是觀光客的關係呢?還是說,這才是巴黎小市民的真正樣貌?


無論如何,身在巴黎的地下鐵,宛如進入月球的陰暗面,一如盧貝松1985年成名的電影《地下鐵》(Subway)描寫的巴黎地鐵一樣,有別於地面上的另外一個世界,裡頭充滿扒手、充滿不為人知的罪犯,有可能才是巴黎真正的樣貌。即使熱愛巴黎如我,坐在髒亂老舊的地鐵車廂,仍無法忘懷2007年,熱愛巴黎的陳綺貞,與扒手大打出手的那段故事。

原本一路慶幸都沒遇到扒手,但沒想到我在巴黎的最後一天,搭地鐵前往戴高樂機場的途中,手機竟遺失在地下鐵某處,抵達機場我才發覺,終究是逃不過巴黎地鐵的詛咒。不過,這無損我在巴黎培植出的美好心情,便一廂情願的相信,應該是手機太喜歡巴黎,不想跟我回來了。

哀,真羨慕它。


Wednesday, May 18, 2011

【巴黎手記】法國女人與香菸


看過電影《Coffee and Cigarettes》的人,應該都會對片中不同場景的人物,同樣上癮似的嗑著咖啡與抽著香菸感到印象深刻。這次到巴黎,不管身在何處,都像在重覆看這部電影一樣,真的是無時無刻都有déjà vu

咖啡我就不提了,本人喝了會心悸,看見大部份咖啡館賣的,都是一小小杯的濃縮咖啡,人手一杯,像喝養樂多那樣的往嘴裡倒,實在不太敢奉陪,法國朋友也告訴我,巴黎咖啡的味道沒有外人以為的傳奇,很多都是外行服務生隨便煮,難喝且貴,傳奇的是咖啡館本身,以及背後的歷史與故事。

不過講到香菸,就不得不提到法國的女人。

法國女人是我見過,全世界最喜歡抽菸的人種。無論是咖啡館外的露天座位上、斑馬線上、精品店和餐廳門外、野餐的草地上、塞納河畔、地鐵出入口、博物館排隊行列中,只要抓到機會,打火機馬上點起菸來。台灣對吸菸女性的那套批評:吸菸的女人不雅觀。完全不適用在巴黎。

我得承認,法國女人抽起菸來,真的很好看。不過困惑我的是,究竟是法國女人好看,所以做什麼都好看,還是,吸菸特別適合法國女人,所以好看?無論如何,我常常在巴黎街頭的任何角落,被各種吸菸場景給吸引住,彷彿在羅浮宮看蒙娜麗莎、在奧賽美術館看Degas的芭蕾舞者畫作,帶給我的感覺一樣,賞心悅目之外,心理上更有種,久聞不如一見的朝聖感。

仔細觀察,最吸引我的原因,不在香菸本身或吸吐的流程,而是法國女人的姿態本身。首先是嘴唇,法國女人無論年紀大小,都勇於擦上鮮紅色的唇膏或口紅,奇怪的是,一點俗艷的感覺都沒有,搭配上白皙的臉龐,格外有味道。加上吐菸時,恰到好處的節奏感,與適時厥起的唇形,有種灑脫的迷人氣息,於是香菸在紅色的嘴唇上游移,便成了一種美好的襯托與點綴。

再來是吸菸時的食指與中指。我發現法國女人抽菸停頓時,最喜歡的習慣動作,便是手肘彎曲,用食中指夾著香菸,指尖朝天的模樣。與奧黛麗赫本用五指捏著加長菸管的經典優雅姿勢不同,法國女人兩指夾著香菸,顯然更為方便,不需變換姿勢,便能將菸就口,也顯示出她們慣有的從容與慵懶。

西蒙波娃說:『女人不是天生的,而是變成的。』

就我看來,菸不離手的法國女人,把抽菸這件事變成如此賞心悅目的能力,反而比較像是天生的才是。


【警告:吸煙有害健康】



Wednesday, May 11, 2011

【巴黎手記】一起去巴黎

在聖母院上俯瞰的巴黎

某天下午,繳交忙了三個月的短片作品,坐在客廳,望著書架發呆,眼神呆滯,像被打了疫苗的飼料雞。iPod裡播著一首叫做《一起去巴黎》的歌,我眨了眨眼,模糊的焦距,瞬間清晰了起來,書架上那本厚厚的寂寞星球(Lonely Planet)《Gap Year》,像3D特效般衝進視線。兩年沒旅行,也老到不好意思take什麼Gap Year了,不過有股聲音,不斷在耳邊呢喃。

一起去巴黎!

於是眼睛一亮,火速打開電腦,鍵入廉價航空網站easyJet.com,找了最便宜的來回票,剛好為期一週,按下confirm。六年之後,我又回到巴黎了。六年前只待了2天,跟團,沒吃到法國麵包,也沒喝到咖啡,卻吃了不少中國菜。

這次可是玩真的。

好久沒寫遊記的我,因此將在這裡連載一系列的巴黎遊記,總共會有幾篇,我說不準,不過當初想去的各種理由,都很滿足的被填滿了,所以會盡量把各種面貌分享給大家,如《Before Sunrise/Before Sunset》的巴黎、楚浮的巴黎、普魯斯特的巴黎,等等。

唯一的遺憾就是,當初學了兩個月的法語,萎縮成僅有招呼語的功能,讓我錯過了很多與法國美女互動的機會,很是可惜。於是只能像梁朝偉,用眼神了。

現在回想,當初那個在耳邊說一起去巴黎的聲音,原來是陳綺貞的阿!



註:屆時文章刊登,也會順手分享些許攝影照片,盡量會以大圖上傳,歡迎轉載文章,點擊圖片下載全版圖。








Sunday, August 15, 2010

巴黎雜記兩則

"If you are lucky enough to have lived in Paris as a young man, then wherever you go for the rest of your life, it stays with you, for all of Paris is a moveable feast" - i still wish to live in paris for some time someday!

第一次去歐洲旅行,第一個城市,就是巴黎。當時電影看得不多,書讀得不多,懵懵懂懂的,只依稀記得自己是那種海明威說過,幸運的年輕人。對巴黎的印象,清楚記得的不多,時間停留太短的關係,記憶所及都是好的。

以下分享兩篇雜記,一篇是陳綺貞寫的,被我收藏了好幾年;第二篇是我寫的,寫給當時的女朋友,可能是身在浪漫之都的關係,文筆莫名變得瓊瑤起來,現在讀來倒覺得有點難為情。



【陳綺貞/2004.08.04

為了巴黎,在離開倫敦的那幾天都變成了去巴黎的準備期。

溼冷的倫敦、不好吃的倫敦、買不起的倫敦,彷彿都是為了讓我迎接巴黎而努力展現它們的缺點。就連踏上連接英法兩國的歐洲之星,夢幻列車的前一刻,也被收票員惡劣的態度嚇得,丟掉了對英國最後的好感,只好在車上忐忑的期待被巴黎收留。

感謝這麼多人的口耳相傳,感謝旅遊淡季。

巴黎用蒙馬特的玫瑰,近在徒步咫尺的聖母教堂,馬黑區的巧克力泡芙,友人盛情款待的晚餐,鐵塔鵝肝長麵包,咖啡香水,二手書店,一樣一樣優雅而自信的證明了它自己。在殺手級旅館夜夜品嘗紅酒,我在地球的另一端體會到自己轉變成另一種人。

而這個改變是永遠的了。

愚蠢的穿了一襲二手皮衣,自以為可以偽裝成非觀光客避開搶匪的目光,藏在衣服底下的除了錢包,還有因為自己真的是觀光客的雀躍不已。看蒙娜麗莎的畫像,坐船遊塞納河,購買法國麵包和起司,被食物喚醒的味蕾還不斷的舔著牙齒和嘴唇,只是在公園走著也會突然懂了自己失去的是什麼。

我的巴黎,單純從身體出發。

殺手級旅館:我在去法國之前在email上,不斷的央求友人幫我訂像「終極追殺令」電影裡面,尚雷諾住的那種公寓式陰鬱,還要有可以像電影一樣放盆栽的窗台的便宜旅館。

結果我如願以償 感謝友人1與友人2。



【我/2005. 春天

親愛的H:

巴黎的雪我來不及趕上它融化的速度,但融雪後的花朵開始綻放,那姿態名副其實的像你。旅行的意義假如真像那首歌所訴說的,是為了離開愛人,那我還不及巴黎三月的雪那般急切。

賽納河畔我坐著,靜靜聽風的歌然後不想什麼,左岸右岸其實我並不是全然清楚,而咖啡雖然是巴黎的必備品,但飄香我鼻息的卻是這的花香,那裡頭有類似你髮香的味道。聖母院廣場前擠滿了人與鴿子,夕陽潑灑下的鴿子剪影定格在我的相機裡,還有從河面上的遊船上往奧塞美術館的方向望去,河水如同皺折反射陽光,不規則的光影交疊、鮮豔又模糊的色彩渲染,這樣的畫面似乎在奧塞美術館裡的牆上掛著。

在巴黎,人不免是抒情的。尤其站在蒙馬特的眾多畫家面前,我一度考慮是否讓自己入畫,說不定有機會與梵谷的某幅畫有著相同的背景。

這裡的夜像你,靜謐而優雅的發光,我獨自一人漫步在香榭麗舍大道,微寒的空氣不理會我的孤單,我盡量不讓自己看起來在旅行,那也比較不容易讓我想到遠方的你。波特萊爾曾說巴黎充滿了憂鬱,那個時代比較像是詩,古老的那種。鐵塔前我對著自己默數到十,準備從這裡出發,回到我曾經憧憬的那個完整的愛情。旅行的意義不是離開你,而是自己。但也因為有了離開當作前提,所有一切的找尋才能夠繼續。

於是我來到巴黎培養新的自己,藉由旅行,並在風中留下線索,希望下一次站在鐵塔前享受星空的逼近時,身旁有你。

有你,也就會是巴黎最美麗的風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