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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ursday, October 16, 2014

我的韓國導演朋友Bora



前天整理硬碟的時候,發現一個資料夾,放著十幾個影像檔,是2013年初時,韓國導演好友Bora來台灣旅行,我帶她去平溪一日遊途中隨手拍的。幾乎要被遺忘的影像,像是擱在內心角落的記憶畫面,偶然想起時彷彿又把你帶回彼時彼刻。

認識Bora的過程很神奇,2010年底左右,莫名的得知Kickstarter這個公眾集資網站,當時仍是非常新穎的平台概念,甫就讀紀錄片電影研究所的我,被一個獨立電影的集資項目吸引,片名叫做The Recorder Exam,是紐約哥倫比亞大學電影研究所的畢業作品,因缺乏後製費用,希望在Kickstarter募到。

看了預告後驚為天人,講述80年代末的南韓,一個家境清寒的小女孩被家人忽略,想透過學校的直笛考試,重新得到關注與愛,除了成長的主題,也有1988年南韓亟欲透過舉辦漢城奧運來走出國家困境的時代隱喻。我彷彿看見了楊德昌、侯孝賢、是枝裕和那般沈著內斂的影像語言,且富有感情,有別於韓國電影慣有的張狂。看了一下投資門檻,最低只要10美元,名字就能在片尾被特別提及,50美元就可以有導演簽名DVD,以及名字在片尾被特別提及,有收集DVD習慣的我,毫不猶豫的線上刷卡50美金,第一次成為了電影投資人(其實比較像是魏導說的天使..)。同時寫了封email跟導演致意,也就是後來成為朋友的Bora。

之後,我們開始在網路上寫信聊天,聊電影聊創作聊讀電影的種種,發現我們的喜好品味出奇相似,我說在她作品中看見楊德昌、侯孝賢、是枝裕和的模樣,她說他們正好是她最喜歡的幾個導演,她推薦我看李滄東的電影,說是她最喜愛的韓國導演,正巧啓發李滄東拍電影的,就是台灣導演侯孝賢,果然物以類聚。後來她順利籌到了後製費用,畢業作也得到Woodstock Film Festival的學生最佳影片獎,更進到了全美學生奧斯卡的決選名單,也得到全美導演工會的肯定。

後來才華洋溢的Bora回到韓國,我還在愛丁堡拍片,期間她的作品入選台灣兒童影展,她第一次有機會造訪台灣,記得我們還在電郵中惋惜無法見到彼此,感覺這麼近卻又那麼遠,我請了老弟當她地陪,事後她來信分享臺北之旅,念念不忘坐上野狼機車遊臺北的感覺,彷彿親身演過一遍侯孝賢電影「最好的時光」第三段「青春夢」,片中張震就是用野狼機車載著舒淇穿梭臺北。



再後來,我也回到了台灣,Bora開始準備寫她的首部長片劇本。又隔了幾個月,突然2012年底,接到她來信說,要在年初再度造訪台灣,純粹旅行散心。在桃園機場看著她走出海關大門時,有種說不出來的心情,我們像老朋友互開玩笑似的說,好久不見,即使那僅是我們初次見面,卻感覺只是久別重逢。

不像她看似溫柔的外表,Bora有種溫柔而堅定的質地,說話直率不怕得罪人,她說韓國的男生都很怕她的直接,大概在那個十足大男人的國度,堅強獨立有主見的女性總顯得格格不入吧!也難怪「我的野蠻女友」當初會在韓國爆紅,算是韓國女性的反動。提到這部電影,Bora淡淡的說,全智賢是她大學隔壁班的,但不熟。

那幾天我陪著她去了野柳、金瓜石、平溪等等,吃了兩次鼎泰豐,因她對小籠湯包有種莫名狂熱。在野柳的時候,我們隨意在海產店吃簡單的蛋炒飯、海鮮湯和生魚片等,她像容易滿足的孩子那樣,不停對食物讚不絕口。在金瓜石時,我們經過一家蓋在崖邊的咖啡屋,素雅的空間沒有一個客人,僅有喇叭淡淡流瀉的爵士樂,與喧鬧的九份形成對比,老闆像是厭倦城市生活的中年知青,獨自來這隱匿山城找尋理想,他穿著像工匠,衣褲的油漆漬,像畫家剛作完畫似的,渾身有種在自然中勞動的怡然自在。老闆說自己徒手張羅翻新這個原本破舊的老屋,不止煮咖啡,也種菜種花做木工,我們兩人點了他推薦的藍山咖啡,說是自己手工烹煮的,特別香,老闆轉身去廚房煮咖啡後,我和Bora看了對方,兩人不約而同透露出這家咖啡一定好喝的眼神。喝了熱騰騰剛煮好的咖啡,看著窗外靜謐起霧的山城,我們約好以後要在這家咖啡店拍片,故事未知。

期間她特別要求要去平溪,聽說有天燈可放,她想要點燈許願。記得我們坐火車去平溪的那天異常晴朗,有藍天無白雲,我難得帶了單眼相機在身上,有意無意的側錄了些影像,發現Bora雖然是導演,面對鏡頭時卻絲毫不彆扭,十分上相。我們買了一罐台灣啤酒來喝,午時的晴空下坐著觀光客才坐的私人接駁車,一邊小酌吹著涼涼的風,並肩走在平溪線的鐵軌上,天氣好光線美的緣故,拍了不少她的照片。


接近黃昏的時候,我們去放了天燈,看著她思索考慮著天燈的顏色,如寫劇本般認真專注用韓文寫著自己的願望,十足的導演性格。當她手上捧起點燃的天燈,我拿起相機說要幫她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,感覺的出來她真的非常在乎上頭寫的願望,還不准我把照片給別人看,以防願望被別人知道,因我不懂韓語,「You are safe! 」眼帶微笑的她看著我說。看著放手後緩緩飛上雲端的天燈,以及她望著天空期盼的神情,我也在心底默默許下希望她願望能實現的另外一個願望。

後來Bora回韓國後我們好一陣子沒有聯繫,偶有佳節互祝對方平安快樂。直到前天心血來潮,花了一下午把僅有的十幾個影像檔剪接起來,用上所有能用的畫面,配上一首我十分鍾愛的蘇格蘭民謠Leezy Lindsay,當初在蘇格蘭常與朋友聚會時彈吉他一起合唱,是蘇格蘭傳奇詩人Robert Burns寫的詩改編,我找到了一個蘇格蘭大叔自彈自唱的烏克麗麗ukulele版本,作為影片的配樂。

影片完成後我分享給Bora看,感性的她語氣激動的說自己很感動,並透露說其實那次台灣旅行之前,是她人生中最難過消沉的時刻(她特別強調所以臉上有那些痘痘..),不過當時我沒有察覺,她隱藏的很好,這趟旅程改變了很多事,之後她的憂鬱也隨著旅程結束而逐漸消失,一如隱沒在天際線裡冉冉飄搖的天燈,如今的她,內心有著真正的快樂。

事到如今,我依然不知道Bora的天燈上許下了什麼願望,不過我知道,當初我暗自在心中許下的那個願望,似乎實現了。



Thursday, June 06, 2013

插畫家女孩湯舒皮



記得第一年在英國,我參加台灣同學會辦的迎新茶會,初來乍到異鄉求學,難得遇見這麼多同鄉,總是令人格外興奮,便到處攀談。

遇到一個很瘦、頭髮很長、笑起來有點傻大姐、實則像小女孩的女生,湯湯。不知自己哪根筋不對,突然跟她聊到披頭四,湯湯很誠實的說,不知道披頭四有幾個團員耶,當時自己很震驚,心想這個人竟然不知英國天團披頭四有幾個團員,以後應該做不成朋友吧!

不過隨著在愛丁堡的時日累積,緣份的牽引,不知不覺會和湯湯在各種場合碰頭,也都會寒暄幾句,漸漸的發現,湯湯是個單純善良的女生,也許不怎麼了解搖滾樂,但對插畫有著異常的熱情。便開始會偶爾相約她和幾個朋友參加派對、小酌、吃麻辣火鍋,有次還在她家用大同電鍋煮了一鍋紅豆湯,兩人發神經似得,合力端著滾燙至極的紅豆湯電鍋走在街上,準備去參加朋友聚會。

直到湯湯的畢展(她五歲開始畫畫,並受了Sara Midda的啟發,決定到愛丁堡藝術學院讀插畫),我才真正看過她的作品,當時心裡第一個念頭只有四個字:驚為天人。

湯湯的畢展是本手工的書,裡頭每一張紙上的一筆一劃,都是親手寫上、劃上的,主題非常的湯湯風格,帶點純真口吻去看待「放鬆」這件事,特別是由台灣和英國文化兩種不同觀點去比較,很輕鬆可愛的小書,搭配上她喜歡用水彩以各種豐富色彩來表現各種人事物,整個世界在湯湯筆下,十分的溫暖而富有感情。

過了很久,聽到湯湯回台灣,在會計事務所當起了美工,成為了上班族。等到去年我回台灣,她還捎來消息,問我可否幫忙繪本出版的文字,也忘了怎麼沒幫到忙了,轉眼最近,湯湯有了個新名字,叫湯舒皮( Soupy Tang),而她的畢業作品出版了,叫【放鬆,together:台灣、英國一起來,原來我們是這樣放鬆啊,噗!】,一出版就登上博客來、誠品的繪本銷售冠軍,真的非常厲害。也深深體驗到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才華,世界很大,心胸怎麼能小呢?

現在回想起來,知不知道披頭四有幾個團員,根本就一點都不重要。而現在的我,也不會想跟當時的自己交朋友吧!因為我也不知道Sara Midda是誰阿...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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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:

喜歡湯湯作品的人,可在誠品博客來及各大通路買到新書,也可前往她的FB粉絲頁晃晃-Soupy Tang湯舒皮

而以下那張畫是我很不要臉的請湯湯幫我畫一張頭像,沒想到在她眼中,我的鬍子那麼濃密,充滿男人味阿!(其實比較像是放鬆時的邋遢模樣吧...)

一些她的作品:




圖:湯湯筆下的我

 



Wednesday, October 31, 2012

愛丁堡電影節隨筆






【原文刊載於cue電影生活誌】

今年第66屆的愛丁堡國際電影節(Edinburgh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)從620日至71日,展開為期12天的影展活動,預計121支來自55個國家的全新長片,加上數個短片單元,會在影展期間放映。歷史悠久的愛丁堡電影節,與威尼斯和坎城皆屬世界級的老牌影展,也是在英國所舉辦的第一個國際影展,不過與前兩者不同的是,愛丁堡電影節偏向鼓勵獨立電影和挖掘影壇新銳,整體規模也不大,但有獨特的人文氣息。今年影展的開幕片Killer Joe,是The Exorcist》(大法師)導演William Friedkin的最新黑色喜劇作品,由馬修麥康納主演;而皮克斯的最新動畫《Brave》(勇敢傳說),因以蘇格蘭作為故事背景,則擔任影展的閉幕片。此屆愛丁堡電影節,與以往相較,多了點變革:換了新任的藝術總監Christ Fujiwara、同時也把取消的紅地毯恢復舉辦、在國際長片競賽以及英國最佳長片競賽Michael Powell獎的兩個單元,皆第一次開放紀錄片參加,與劇情長片一同競爭獎項,可見紀錄片受到重視的程度,與日俱增。




The Edinburgh Pitch

因為短片作品在愛丁堡電影節首映的關係,我有幸受邀參加一系列的影展活動與放映。第一個官方活動為The Edinburgh Pitch,也就是紀錄長片的提案大會,為蘇格蘭規模最大也是唯一的紀錄片提案大會,共有來自世界各地的11支長片參加,期望能得到投資。活動為期一整天,並開放觀眾列席旁觀,評審團多來自歐美各國的電視台代表,有英國BBC、美國的ITVS、法國的ARTE、荷蘭的IDFA、芬蘭的YLE等,在聽取各長片導演或製片輪流各7分鐘的提案,以及預告片花放映後,評審們再決定是否有投資的可能性,每部片的製作預算從10萬英鎊到最高30萬英鎊不等,約為新台幣500萬至1500萬上下,以紀錄片的標準來說,預算不低。現場氣氛輕鬆不失專業,最受注目的片子為Fatherland》,內容講述葉門蘇格蘭混血女導演Sara Ishaq自己和父親的故事,影片概念不僅層次豐富,從性別角色、身分認同、文化差異、再到父女價值觀的衝突,最後以葉門革命作為背景,在嚴肅議題之下,卻不乏引人發笑的幽默感在其中,獲得在場評審的一致好評。對於電影工作者來說,參加影展除了看片之外,能參與此類業界活動,觀摩其他電影創作者爭取資金的過程,以及觀察投資方的觀點和創投考量,確實能學習到很多。


Opening Night

接著電影節開幕首映,選在愛丁堡頗富盛名的Festival Theatre舉辦,約下午四點左右,媒體工作者已陸續等候在門口紅地毯側邊的拍照區,雖主辦單位恢復紅地毯的立意良善,但實際前來的明星,無論知名度或氣勢,都些許令人失望。主要聚焦的出席名人,有執導過《大法師》同時也是開幕片Killer Joe》導演的William Friedkin,和主要女演員Gina Gershon,她演過《變臉》和《P.S. I Love You》,以及受邀評審團的成員,分別為英國老牌演員Jim Broadbent,他出演過的電影無數,包括《紅磨坊》、《Hot Fuzz》、《哈利波特》、《紐約黑幫》等,本人就像英國鄰家老先生一般,親和力十足;還有美國演員Elliott Gould,他在《瞞天過海》系列電影裡扮演的前任賭場大亨,至今仍令人印象深刻。

在開幕片Killer Joe》首映之前,影展藝術總監Christ Fujiwara先簡短官方發言,伴隨導演和演員的簡短致詞,有趣的小插曲是,演員Gina Gershon在戲中有場頗富爭議性的演出,而導演開玩笑說她的未婚夫也在現場,而他還沒看過電影,希望他看完後不會想取消婚約。放映過程不時傳出笑聲,不過在最後片段部分,因為畫面充滿暴力,特別是凌虐女人的戲,讓人看得坐立難安,在我座位右邊的瑞典女導演Maja Borg(此次長片處女作Future My Love入圍最佳英國電影Michael Powell大獎)因受不了爭議性的橋段,索性看到一半便把眼鏡摘下,最後甚至和製片憤然離席。結束之後,掌聲沒有想像中的熱烈,不知是因為Killer Joe》娛樂成分過於濃厚,卻缺乏影展開幕片應有的藝術分量,還是因為歐洲女權主義盛行,爭議片段不討好該些觀眾的緣故。

首映結束後,開幕晚宴(Opening Night Gala)的地點十分特別,在蘇格蘭國家博物館內舉行,從晚上8點半到午夜12點為止,受邀賓客的著裝標準(dress code)是黑色領結或領帶。現場除了提供免費的飲品外,還有現場樂團表演,大概就像是許多電影中盛裝打扮、人手一杯香檳的社交場合那樣,是非常好建立關係、親自跟名人交談的時候,在場的都是導演、製片或演員,當下有種電影人大團圓的歡樂氣氛,原來影展除了看電影之外,跑趴也是不可或缺的元素。

Screening and event

開幕之夜後,便是所有參賽影片或觀摩影片的公開放映,除了首映的Festival Theatre之外,總計在三個電影院FilmhouseCameoCineworld從早到晚、全天候放映各式長片短片。較受注目的片單,大致為美國導演Richard LedesFRED》、Nathan SilverEXIT ELENA》,中國導演盧晟的《這裡,那裡》(HERE, THERE),以及菲律賓新浪潮電影等。值得一提的是,陳可辛導演的《武俠》也獲邀在「Director’s Showcase」單元裡播映,而唯一獲邀的台灣電影,為陳映蓉導演的騷人》,入選於「New Perspectives」單元。

而此次愛丁堡電影節除了影片放映之外,還有許多座談活動,有機會與知名電影人面對面談論各種電影議題。比如一向十分支持獨立電影和愛丁堡電影節,甚至連續幾年都自掏腰包贊助影展的蒂妲‧絲雲頓(Tilda Swinton),為了表達支持,也親自前往現場和媒體見面,身為蘇格蘭人的她,早期在開始投身電影事業之前,就曾在Traverse Theatre工作過,此屆的愛丁堡電影節就把大會總部設在Traverse Theatre中,也讓她倍感親切。也許是因為欣賞外型和她都兼具陽剛陰柔氣質的瑞典新銳導演Maja Borg,在媒體拍照時間,便拉著她一起拍照,讓Maja受寵若驚!此外,曾拍出9小時紀錄片巨作鐵西區》的中國紀錄片導演王兵,對中國國內觀眾來說可能是個陌生的名字,但在歐洲各大電影節,卻是個熟客,此次影展高規格禮遇,特別推出與王兵對談的大師課程(Master Class),現場他透過翻譯,大方分享他的拍片心得,此次也帶作品夾邊溝》(The Ditch)來影展放映。




除了各種關於電影的座談之外,每天傍晚都有「Networking Drinks」的活動,顧名思義,就是在活動總部Traverse Theatre的酒吧中,安排電影工作者一起喝杯酒,互相交流認識(在英國酒吧喝酒是最正常的社交方式,好比在台灣去KTV唱歌一樣正常)。還有一晚是特別安排的「Ceilidh之夜」,也就是蘇格蘭傳統舞蹈Ceilidh,一般男生得穿蘇格蘭裙(kilt)參與,而晚會也提供蘇格蘭傳統食物羊雜碎(Haggis),以及蘇格蘭威士忌供品嘗,也因此,電影節不時也流露著濃濃的蘇格蘭風情。

這次參與的愛丁堡國際電影節,雖然不像其他大型影展的明星如雲,但其平易近人以及充滿人文色彩的特質,讓整體的商業氣息,不那麼的濃厚,即使近年來的愛丁堡電影節,選片方向逐漸有越來越往主流靠攏的趨勢,從開閉幕片Killer Joe》和皮克斯動畫《Brave》的選擇,可看出些端倪,不過整體氣氛仍舊是充滿活力,各種長短片幾乎都是新銳創作者的面孔,或是獨立電影的佼佼者。這對於純粹喜愛電影本身的觀眾來說,其實是非常興奮的事情。期許來年的愛丁堡電影節,能秉持鼓勵新秀和獨立電影的精神,為世界電影產業持續注入更多的能量與新意。


Wednesday, June 13, 2012

殺青









終於把片子TAKEAWAY搞定了,特別感謝參與拍片的所有人,主角和我的劇組、SDI的前輩電影人們,以及不斷鼓勵支持我的朋友們!


短短10分鐘的短片,花了我超過半年籌備和製作,作品成果應該是沒有辜負所有的努力!!


很幸運的是,片子即將在6月27號下午5點在愛丁堡國際電影節首映,和另外3部短片一起在愛丁堡最老、超過百年歷史的Cameo電影院最大廳放映,之後我會在現場Q&A,歡迎在愛丁堡的朋友來捧場,以下連結可線上購票!不過記得,真的忍不住想問問題的話,歡迎事先把題目電郵給我!會買杯啤酒請你喝!謝謝!


http://www.edfilmfest.org.uk/films/2012/short-scottish-documentaries


再來就是參加一系列的愛丁堡電影節,因為短片首映的緣故,拿到能通行各影展活動的guest pass,再加上準備替cue電影生活誌寫篇專題報導,正努力作功課研究採訪的重點。


作完自己的影片,原來還無法完全放鬆,要開始沉浸在其他人的作品中了!不過忙歸忙,為了自己喜愛的事情而忙,一點都不覺得沉重,倒十分的充實、興奮!忙完電影節,打算八月初回台灣一趟,見見久違的家人朋友!最近也會開始重拾書寫的生活,讓荒廢好久的這裡,重新恢復點生機!


先祝大家夏天愉快。





Tuesday, May 01, 2012

【Bridging The Gap】我的英國紀錄片工作坊經驗



本文刊登於紀工報

應台灣紀錄片工會電子報,林木材主編之邀,把自己在蘇格蘭紀錄片學會的經驗,更加詳細地描述出來,此篇文長八千字,很久沒寫這麼長的文章了。



蘇格蘭紀錄片學會

還在英國愛丁堡就讀紀錄片研究所時,教授便常放些片子給我們看。有各種紀錄長片,也包括許多短片,其中不少紀錄短片都有Bridging the Gap這個標籤,後來才知道,那是個短片品牌,隸屬於蘇格蘭紀錄片學會(Scottish Documentary Institute)之下。

蘇格蘭紀錄片學會成立於2004年,是致力紀錄片研究、製片與發行的機構,資金來自Creative Scotland這政府文創組織,背景官方色彩十足。其目標不僅是促進蘇格蘭地區的紀錄片發展,也希望作為電影學院與紀錄片產業的橋樑,培育更多影視創作人才。

2010年底,朋友邀我參與企劃投案。那時才發現,蘇格蘭紀錄片學會一年一度的公開短片徵案計劃,就叫做Bridging the Gap。稍微研究了一下,才發現自己不符合資格,該短片徵案是針對蘇格蘭地區,已畢業或非全職學生的電影工作者,向其徵求4到6部紀錄短片,預計每部片長10分鐘。剛開始的書面階段,入圍10到12份企劃書,之後為期兩個月,有數個工作坊(workshop)的培訓,將企劃案發展得更完整、更專業,以面對最後決生死的創投提案會議(pitching),也就是向投資方代表的委製編審(Commissioning Editor),口頭發表各自的短片企劃,以及展示預告片花,通常當日便會決定哪4位新導演能拿到投資。簡而言之,Bridging the Gap就是一個透過公開競賽方式,培育新導演的專案。

最後獲得投資的4部短片,每部最高能有1萬6千英鎊的預算,蘇格蘭紀錄片學會也將從旁輔導,提供製片資源和經驗,甚至負責影片完成之後的發行宣傳、參加競賽和影展等等。依往例,每年Bridging the Gap的短片,都會在BBC蘇格蘭頻道播放,參加愛丁堡電影節,以及製成DVD發行。過去幾屆的短片,也不時在各大影展得到獎項,如英國奧斯卡BAFTA、紐約翠貝卡Tribeca影展、Full Frame影展等。也因此,蘇格蘭紀錄片學會在英國、歐美等地,漸漸在紀錄片製作、人才培育、產學界交流,立下良好聲望,同時也在歐洲紀錄片產業界,扮演越來越重要的地位。

企劃書撰寫

過了一年,已是2011年底,即將於11月畢業的我,早已密切關注Bridging the Gap的徵案消息。這屆較以往要晚開放報名,也不像歷屆都會訂定主題,譬如2010年以Shift這個字為題材限制,這次僅鼓勵以蘇格蘭當地的故事為主,題材不限。我一直都對英國的中式外賣餐館(Chinese takeaway)充滿好奇,因隨處可見,但卻神秘低調,當地華人的生活也總是不為外人所知,便決定以其為創作主題,主角選定為送外賣的司機,透過他的眼睛,去注視蘇格蘭中式外賣廚房內的生活,以及用華人的角度,來重新看待愛丁堡這座城市,特別是夜幕低垂之時。

下載了簡章和報名表,決定了概念主軸後,便開始著手撰寫企劃書。下筆前,發現簡章中詳細說明企劃書的撰寫原則,如以兩頁為限,並以簡短的影片敘述為開頭,隨之而來是對於背景研究、角色、視覺風格、進入拍攝可能性(access)、可能合作團隊等項目的描述。精簡之外,也必須非常有條理,同時,透過這種結構的限制,也會刺激導演更全面、更有邏輯的去發想影片點子。我就讀紀錄片研究所時,就已經多次練習類似的企劃案撰寫,教授也常把「only two pages」掛在嘴邊,看似英國人一板一眼,但簡單扼要,實在是溝通想法時,最直接有效的方法。最多兩頁的要求,也可能是因為片長僅有10分鐘,當要講的故事,連兩頁A4都無法清楚交代,或許10分鐘的長度也不夠拍!再加上,之後有預告和片花的視覺輔助,企劃書就不必太長了。

要在很短的篇幅內,把故事概念寫完整,就得靠架構了。第一段的影片簡介(synopsis),其實就是用簡單的話,交代短片要講的故事,不僅能用在企劃書,於口頭發表的時候也非常適合當作開場白,同時,也可以拿來做為DVD封底的介紹文字。接下來,則是背景研究(research/background),也就是故事發生的背景,以及各種有助於觀眾釐清故事來龍去脈的客觀事實,或是讓導演興起拍攝的動機,諸如此類。再來便是角色(character),一般而言,在撰寫企劃書階段,大多已知道欲拍攝的主角是誰,即使未完全確定人選,也需設定好特定類型或可能的拍攝對象,並稍微介紹一下角色,讓人知道是誰的故事。

之後是影片結構(structure),雖紀錄片無法完全設定劇情走向,但大致預測各種影片元素,如緊張、衝突和其他可能發生的場面,設法鋪排出架構,不僅能讓影片更有可看性,也能幫助導演找到更精確的拍攝方向,不過,並沒有最好的結構,只有最適合的結構,一切端看故事和角色而定。再來是風格(style),影片的風格是透過運鏡、剪接、聲音設計、配樂、後製、訪談技巧等構成,在企劃書裡,最好已經能說明,身為導演要怎麼運用以上的技巧,讓影片呈現出想要的風格,可以舉實例來解釋,如何以各種技巧妥善詮釋影片故事和角色。

最後,幾個細節或許能幫助企劃書更完整。首先,在封面或開頭附上圖片或照片,此舉不僅是美觀,同時也幫助讀者對影片有個概括的視覺認識,多少為影片風格定調,最重要的,一張好的圖像,能瞬間吸引到人們目光,在書面審查階段,有一定加分效果。再來,不要害怕在字裡行間流露出熱情,興奮與熱愛之情往往有很大的感染力,證明導演對影片的投入程度,況且,紀錄片不只是關於資訊(information),更是關於情感(emotion)。簡單來說,在寫企劃書階段,就已經必須讓讀者想像出影片的樣貌,文字的功用在此是闡述故事,使其視覺化,甚至,能感同身受電影欲訴說的情感。一份好的紀錄短片企劃案,是讓讀者看到電影,而非只是讀到關於電影的點子,兩者差別很大。

其他導演和他們的題材

送出寫好的企劃書,很幸運的,11月底便收到消息,我的短片企劃書《TAKEAWAY》通過書面階段,入圍不代表拿到資金,僅是有資格參加接續而來的訓練工作坊(workshop),和其他入圍的10位導演一起互相切磋、逐步把各自的電影構想磨得更加完善、並訓練口頭提案的流程,好面對最後的創投提案會議(pitching)。Bridging theGap這個徵案活動,除了競賽意味濃厚以外,很大的成分也是和同儕導演之間互相砥礪學習。因此在工作坊內,每位導演都得輪流分享自己的影片概念,再互相提問、建議。過程中,不僅在別人的意見中,得到對自己影片的建言,同時也藉著了解其他人的影片,而學習到更多。

入圍的新導演,除了我是台灣人之外,另外一位來自西班牙,其餘皆為英國人。題材方面十分多元,有蘇格蘭冰淇淋攤販車的故事;也有非洲難民不僅未得到英國政治庇護,卻因為自己國家太危險,基於人道理由而無法回國的悲劇;有自己父親三十年前從巴基斯坦來到英國,卻從來不認為自己是英國人;也有替寵物作成標本的剝製者(taxidermist)故事;也有瑞典一位女孩睡了32年,頭髮指甲都停止生長的傳奇;還有探討人形機器人與人性的故事。

其中比較特別,影片概念也發展較完整的,有Paul Fegan的《Pouters》,講述的是格拉斯哥地區的賽鴿故事(doo fleein),與台灣的賽鴿不同,這裡指得不是飛行競賽,而是參賽者需養一對鴿子,一公一母,比賽方式便是用自己養的鴿子,去勾引對手的鴿子,當參賽者把鴿子放飛,其它參賽者便會送出不同性別的鴿子去勾引,只要別人的鴿子被帶回到你的鴿舍,該隻鴿子就歸你。當Paul講述影片概念時,總是熱情激昂,瞬間感染在座所有人,在Bridging the Gap徵案前,他已花數月在當地與賽鴿者相處、觀察田調。甚至考慮拍完短片,乾脆在自家後院弄起鴿舍來。

還有Alasdair Bayne的《Wallaby》,故事是描述蘇格蘭的某座小島,在2004年發現一具澳洲沙袋鼠(wallaby)的屍體,常理來說是不可能在該地看到袋鼠,再加上居民僅有3千人的該座小島一向封閉神祕,於是拍攝團隊便以調查沙袋鼠之死為由,實則意在揭開小島的神秘面紗,某種程度上,也算是紀錄拍紀錄片的紀錄片,沙袋鼠只是一種隱喻罷了!導演Alasdair打算帶著他的團隊整個四月都住在小島上,臨行前還特地寫信告訴我說,實在很緊張刺激,不知道這一個月會拍到什麼東西。

最後,西班牙導演Chico Pereira的《Seafarer》,描繪菲律賓水手的故事。在蘇格蘭外的北海上,有幾艘漁船,上頭除了船長為蘇格蘭人外,船工皆為從菲律賓遠道而來的水手,礙於簽證限制,他們無論吃喝拉撒或工作、睡覺,幾乎全在漁船上,久久一次能夠到港邊短暫上岸休息,而放假的時候,他們最大的嗜好就是唱卡拉OK。如此艱苦的環境,卻因為菲律賓人的樂天開朗性格,變得不那麼悲情,不過,遠離故鄉數萬里,終究不是件簡單的事,要克服惡劣的環境天候、文化差異之外,還有對於家人的想念。

以上皆為Bridging the Gap入圍的短片題材,或許是沒有主題限制的緣故,今年的種類較以往更加多元,不過,這些題材並非一開始就發展完整,很多都是藉由工作坊的集體討論,和經由客座講師的指導,才逐步調整發展成熟的。


培訓工作坊

2011年11月中的Bridging the Gap書面初選階段後,共舉辦了三次培訓工作坊。頭兩次在創投提案會議(pitching)之前,分別為12月中的「研究發展工作坊」(Development &Research Workshop)以及1月中的「預告片和提案發表工作坊」(Trailer & PitchingWorkshop),第三次在2月初的創投發表會議之後,為「導演工作坊」(Directing Workshop)。

第一次的「研究發展工作坊」,把培訓重點分為兩方面:「影片本身的發展」,以及「研究調查方法」。簡單的說,前項就是著重在將最初的影片概念,發展成視覺故事,並增添故事的深度和層次。幾個思考要點,「這個構想特別之處」、「如何發展故事線」、「如何定位角色」、「如何架構故事」,以及「如何真正寫好企劃案」。後項聽起來很像學術研究,但紀錄片的研究調查,其實是拍片前非常重要的環節,因此這次工作坊,也聚焦在前置期的研究過程和工具方法,包括「如何找到資訊和故事」、「如何進入和運用歷史檔案和文件」、「訪談技巧」、「分析框架方法」,與「故事情節(plot)和弦外之音(subtext)的區別」。雖說課程設計看似固定,真正上課時,卻沒有老師單方面上課的感覺,其實就是大家一起分析討論,提出自己的想法。

工作坊分為兩個整天,從早上九點半到下午五點左右。頭一個半小時,由客座講師,同時也是瑞士知名紀錄片導演Vadim Jendreyko自我介紹,他最新的作品為《一位女子與五本大象》 (The Woman with the 5 Elephants),橫掃國際紀錄片影展,風光無比。不過提到此片,他幽默自嘲的說,拍完這部作品他已經破產了,幸好有得獎。他介紹完畢後有30分鐘的茶點時間,英國人不論多忙碌,工作個幾小時停下休息、喝杯茶,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之後便是每個新導演輪流介紹自己的短片,包含後續的集體討論和講師建議,每人有45分鐘的時間。

講師Vadim聽取每部影片的構想後,會提出自己喜歡和不喜歡的部分,以及自己身為導演的觀點和洞察力,提供我們參考,他經驗豐富卻不固執己見,不時也透露具體拍片的細節, 還播放許多自己作品的片段,詳細講解導演手法對影片架構、故事脈絡的影響,好比,如何利用非同步的聲音設計,去創造更真實的環境氛圍,以及在拍片時,為了當下把握被記錄者情緒,而隨機應變使用的訪談技巧,他也針對我提出的影片概念,做了些分析,最後得到的結論是,我需要精簡故事架構,好符合10分鐘的長度。兩天下來,被其他新導演的意見以及Vadim啓發了很多,而自己的影片概念,確實也在過程中,有種輪廓越來越清晰的感覺。

第二次工作坊在一個月後展開,也是兩個整天,在那之前我們得先準備好1到3分鐘的預告片,這意味著,得開始拍些畫面了。於是我開始跟著外賣店司機Jerry,觀察他送餐的流程和細節,不時也擷取些影像素材,作為剪接預告片花之用。

此次的講師為長相酷似英國名廚Gordon Ramsay的製片人Grant Keir,他除了活躍於英國BBC和歐美各國電影電視業界以外,也兼任謝菲爾德紀錄片影展(Sheffield Doc/Fest)的策展人和董事成員之一。他本身就是個「自信言談能贏得人心」的最好例子,不僅表達能力出眾、富有邏輯和觀點,充滿活力的語氣卻又不讓人感到壓力,而且重點是,他的英格蘭口音遠比蘇格蘭腔要清晰許多。一開場他就要求每人輪流上台簡短自我介紹,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請求,讓我們意外上了一課,也就是隨時準備好如何介紹自己,以及自己的影片,即使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,畢竟,「很難預測什麼時候會在路上、電梯中遇到口袋很深的投資人」,以上雖是玩笑話,卻也點出導演除了拍片之外,其實也是要懂得推銷自己與作品,最好還很會找錢。

第一天的課程安排,是讓每個新導演模擬練習如何口頭提案(pitch),每人僅有7分鐘的提案時間,包括介紹影片、放映預告片花在內,之後便是問答時間,總共15分鐘。除了必須清楚講述影片概念外,也必須在時間限制內精準掌握要點與節奏。Grant鼓勵我們用架構把口頭發表組織起來,先介紹自己,如「我是誰」、「在影片中的職銜」、「值得一提的作品經歷」;再介紹短片,如「影片概念」、「長度風格類型」、「導演手法」、「非拍不可的理由」、「進入拍攝的權限」等。第二天,還邀請了四位蘇格蘭當地的製片,聆聽我們第二次的口頭提案練習,除了以專業製片角度給予建議外,也提到了些製片預算、版權或法律上的問題,譬如我的預告片,在車上拍攝時有錄到BBC廣播節目的聲音,便可能有著作權的疑慮,諸如此類拍片前得先設想好的細節。此外,學會也希望能替新導演先媒合適當的製片人選,自助午餐、下午茶、咖啡休息時間便是讓我們和專業製片一對一接觸的機會,閒聊之外,也開始互相留下聯絡資訊。

這次的工作坊經驗,某種程度給我很大的幫助,除了認識到口頭提案的內容架構之外,也讓我學到一些發表技巧,重要的不僅是讓評審團瞭解我們的電影,同時更要清楚介紹自己,也就是影片創作者的經歷與能力。很多人會忽略這點,投資方其實看重的不只是故事,很大部分也仰賴電影創作者的特質,畢竟他們希望能把錢投資在值得信賴的人身上。還有,影片概念藉由口頭闡述,是否能在視覺影像中、也就是預告片花中體現,也是一大重點!說出來的,以及拍出來的,絕對不能是兩個世界!身為導演,必須為所說的每一個字、拍的每一秒負責。

創投提案會議

2月2日是決一生死的創投提案會議,從10點半開始,分成每20分鐘一單位,新導演依名單上的時程表,按時單獨進入會議室,有如面試般,不過碰到在我前一位和後一位的導演時,彼此都互相加油打氣,倍感窩心之外,也少了一般公司面試的緊張和距離感。創投提案會議前的幾天,紀錄片學會寄了份補充資料,上頭清楚條列許多口頭提案的秘訣,有種聯考前都會收到考題精華小手冊的感覺,在外頭等待,不時也在心中溫習幾個大原則,當然,最大的原則仍然是那句話:「keep it simple」,再加上有個好的開場、精準的時間掌握、口頭敘述與預告片的平衡結合、不默記講稿、搭配適當的幽默感,如此一來,要搞砸也很難。

當我進入會議室,迎面而來三位評審,一位是蘇格蘭紀錄片學會的會長Noe Mendelle,一位是Creative Scotland的委製編審Leslie Finlay,另一位是知名加拿大紀錄片導演Bart Simpson,你沒聽錯,名字和卡通辛普森家庭的霸子一模一樣,即使如此我當下還是笑不出來。幸虧在家不斷的演練,真正上場口頭發表時,我比想像中冷靜有條理,甚至還有餘裕開點小玩笑,依循著設定好的架構,介紹自己後,我很簡潔的把故事概念敘述一遍、稍微解釋可能會採用的拍攝風格,最後讓預告片替我說話,說的再多、再好,都比不上用畫面征服觀眾。7分鐘的口頭發表和預告播放,13分鐘的問答時間,儘管我謹記Grant告誡的:「簡短回答問題,問的問題越多,評審團對片子才了解的越多。」但評審團似乎沒什麼想問的問題,讓我走出會議室時不免擔心了起來。

傍晚,接到紀錄片學會製片經理Flore Cosquer的電話,這位法國美女用賣關子的口吻說,我是她第一個電話通知結果的新導演,閒聊了好一陣子才說:「恭喜,你的影片被選上了!」現實當下,我卻覺得這一切比虛構的劇情片還要不真實。包括我的片子《TAKEAWAY》,還有另外三部被委任,包括先前介紹的《Pouters》、《Wallaby》和《Seafarer》,每部10分鐘的Bridging the Gap紀錄短片,最高能有16000英鎊的預算,預計5月底前完成影片。而先前的製片講師Grant Keir得知消息後,過幾天就聯繫我,希望當我的製片,當下實在受寵若驚。

這之後,2月中又參加了第三次工作坊(Directing Workshop),四位入選新導演得強迫參加,這次請來的客座講師是丹麥的女導演Phie Ambo,她拍過非常知名的《機器之愛》(Mechanical Love),橫跨日本和歐洲拍攝,於是她也不吝分享各種跨國合作的經驗,以及和各國電視台交涉談判的心得,聽取每人心中的拍攝概念後,非常精準、毫不拐彎抹角的切入重點,發表她認為最好的方式為何,這點和英國人完全不同,卻也一針見血的讓我們仔細思考影片欲發展的方向。她說的一句話,啓發了我很多:「Documentary is about how to make an underdog as a winner. To challenge people’s prejudice, make victim as winner!」(紀錄片是關於如何讓弱勢/社會底層的人成為贏家;挑戰人們的偏見,讓受害者成為贏家。)

英國和台灣紀錄片環境的比較

除了這次英國的提案經驗以外,運氣很好的,我在2011年8月左右,也入選了台灣公視的紀錄觀點短片徵選,同樣成為四位新導演之一,與Bridging the Gap稍微不同的是,規格長度13分鐘,預算卻少了至少2倍。畢竟台灣紀錄片環境,不像英國有BBC這個龐大機器在支持,也沒有從樂透彩提撥出的電影基金,以電視台來說,台灣僅剩公視紀錄觀點節目還例行播放紀錄片。英國則是百花齊放,各個電視台都有紀實節目(factual program)整天放送,還有專屬紀錄片頻道Channel 4的加持,顯然紀錄片不僅是個成熟產業,更是門好生意,特別是把真人實境秀(reality TV)都算進來的話。再加上,英國電視台十分熱衷經營數位電視節目的領域,不論是BBC的線上觀看系統iPlayer,或Channel 4的官網,都能幾乎與電視同步地觀看各種精彩紀錄片和節目。

深究其因,可能是政策制度上的差異,如英國採行電視執照(TV license)付費制,就是家裡有電視的,都必須每年繳交一筆電視執照費給政府,也因此公有電視台如BBC,有較充足的資金製作質感更好的節目;也可能是製片Grant Keir所說的,著作財產權歸屬問題。前陣子和他討論合約時,他得知我替公視拍的片子,著作財產權是買斷、轉歸公視所有之後,非常驚訝, 他推論,英國紀錄片產業之所以繁榮的其中一個原因是,即使電視台委託獨立導演拍片,交片之後著作財產權通常仍全數歸於創作者,假如該題材在商業上獲得成功,便可以發展延伸成不同形式、版本,如短片就變成長片或影集,甚至實境秀節目,電視影集可以變成電影在戲院上映等等,如此才能把創意妥善運用,使其成為良性循環,否則被買斷著作財產權的創作,很少會有再被發展的機會。

而講回到英國和台灣兩個短片徵案,最大的差別除了資金預算外,製作過程也非常不同。台灣的委託案就像是放牛吃草,公視給錢後,資金運用上導演幾乎享有絕對的自由(還是因為我人在國外距離台灣很遠的關係?),好處是可以隨心所欲,但相對於較無經驗的新導演如我,卻也容易茫然沒有方向,很多時候不知道該如何進行,幾乎是自行一邊摸索一邊學習如何拍片;英國這邊的Bridging the Gap徵案,因為有蘇格蘭紀錄片學會一系列的輔導與資源,一步一步的培養學習每個拍片環節,即使資金的掌控得經過製片、蘇格蘭紀錄片學會等層層掌控,自由度不高,卻也較有系統、組織性的去做好一個作品,或許對人才養成有比較直接的幫助。

還有兩邊徵案,對於發行管道的態度也不儘相同。公視偏向委託制片,也就是從導演手中把片子買走,目的是在電視台上播放,可能再參加影展而已;英國這邊則把目標鎖定在戲院放映、電視台播送、製成DVD發行、參加各大影展競賽,以上這些都是蘇格蘭紀錄片學會一手包辦,導演無須煩心,甚至,還會找尋機會外銷海外其他國家,而且導演也能夠自己找別的發行商合作影片後續的營銷發行,不會被蘇格蘭紀錄片學會綁死。不過總體而言,公共電視給台灣獨立導演的支持,在台灣紀錄片界來說,已彌足珍貴,許多現實的資金和發行問題,實非一家電視台能決定的,而是整個時勢所趨。在台灣感覺幾乎是導演的單打獨鬥、獨自掙扎,在英國則是有整個體制帶你向上成長,還不時能和世界各國的紀錄片電影人才交流。

最後,在紀錄片創作上,個人感覺是,題材方面都差不多自由多元,關注焦點也都偏個人精神層面或社會底層的狀態,只是在英國這,似乎不太崇尚「長期蹲點」的方式來拍攝,多是先妥善掌握要拍的題材主題和角色,規劃好後才去拍,因此拍攝期通常不必太長,也比較在意美學風格,至少個人在戲院看片的體會,就是這裡不把紀錄片跟劇情片劃分得太開,無論如何都是電影(Cinema),也因此這裡的紀錄片有時比劇情片還精美好看,也難怪觀眾會買單。至少這次參加Bridging the Gap的新導演們,很多都拍過劇情短片,而紀錄片對他們來說,只不過是發生在真實世界的劇情片,如此而已。

總而言之,這次參加Bridging the Gap有幸能與國外電影人才一同學習成長,歐洲對於紀錄片的重視,其產業規模和專業運作,都令我大開眼界,當然,有機會也希望能把國外經驗帶回台灣,協助提升台灣整體的紀錄片環境。如今幸運拿到進入產業界的門票,但離占有一席之地,仍需很多很多的努力。不過有一點比較可以放心的是,拍完這片,我不至於會破產就是了。

Tuesday, April 17, 2012

愛城往事




「回去路上司机带我走高架跨过半个上海,途径我的高中,小学,更早住过的地方。短短半辈子就几乎在20分钟里跑完了…每次都抛下原先的环境重新开始,朋友七零八落渐渐都断了联系。又这样巧,铁鞋踏破最后大家都以奇特的方式再连起来。惜缘之外,随缘也是有道理。反之亦然吧。」

婷從上海捎來封電郵,返家探親不過兩周,上回同她見面恍若隔世,臨走前夜與楨慶三人,于馬來小館宵夜。時間感和過站班車一般,偶會失速,等人察覺過來,「記憶已變成想像了」。

身在愛丁堡,即婷口中的愛城,已三年數月,我倆同年抵達、同年相識,如兩個圓心,生活圈隨著年歲各自擴大,重疊的部分,用Facebook的說法,叫mutual friend,用幾何學的說法,恩,我數學不好,還是用邏輯不嚴謹的說法吧!

頻率相近的一群人。

儘管沒有科學根據,也不曾交換過信仰,時間過去,會留下的朋友,倒不曾真正離開。永遠記得第一次受邀晚飯的場面,婷點著蠟燭,一群不知彼此姓名的人圍著燭火,取暖般的姿勢對坐,黑暗逼近身後,僅剩面前的彼此,以及一蕊火光,視線微弱,皮影戲般。婷說,看不清楚,才安全。

我當下便懂了。

在黑暗中交往,遠比在光明中簡單,偏偏世界是矛盾的,離得越遠,越願意暴露自己,特別是透過一條叫做網路的線。距離遠,便以為安全,離得近,以為不必費心經營,倒又危險了起來。

曾答應婷,會寫篇關於她的長文,憑藉著熟識交情,未上心,也就擱著。仔細想想倒慚愧,對待熟識親近的人,怎不如那些半生不熟的,給至親好友的電郵篇幅,遠遠不及給客戶的,連用字都不甚講究。

幸好,感情比歲月懂得寬容,總會留點餘地,如壺中懸浮的清茶,回沖數回,滋味亦趨恬淡,卻能在口中回甘,在心中回濃。想講而未講的隻字片語,亦是,在心中泡久了,便濃得失去原味。

「爱城在下雪吗?上海的四月比我想象/记忆中的凉很多-记忆已经变成想象了。」婷在電郵開頭寫著。

已經四月了,這個問題卻不荒謬,只因主詞是愛城。望著窗外的黑夜,遲遲未在電郵介面按下回覆,卻先在這裡開張了篇新文。標題仍未下好,走筆至此,以毫無邏輯的思緒與方式,把在愛城短短幾年的心情,用一篇文章交代了。

讀不懂嗎?

是的,這樣才安全吧!











Monday, April 02, 2012

挑戰英國紀錄片新秀之路




拿起攝影機,開始拍起紀錄短片,不過是一年半以前的事情,怎麼也沒想到能走到目前的地步。

時間回到去年11月,即將於英國愛丁堡大學,紀錄片研究所畢業的我,終於有資格報名蘇格蘭紀錄片協會Scottish Documentary InstituteSDI)每年一度的新導演培育專案-Bridging the Gap。顧名思義,此專案就是學校與產業界的橋梁,每年公開徵求4610分鐘紀錄短片的企劃案,只要是在蘇格蘭發展、非全職學生的電影工作者,皆可投遞自己的短片計畫,書面階段入圍1012位新導演,共同接受為期兩個月、數個工作坊的訓練,之後的創投會議(Pitching),每位導演各自向專業製片人組成的評審團推銷(Pitch)自己的影片,當天就會決定哪4名新導演能得到投資,通常資金來自官方機構,如Creative ScotlandBBC,作品完成後也有機會在BBC蘇格蘭頻道播放、參加大小影展、上戲院映演和發行DVD

今年是第9屆的Bridging the Gap,歷屆的作品,經常得到世界各大影展的獎項和提名,包括英國奧斯卡BAFTA、紐約翠貝卡Tribeca影展等。也因此,蘇格蘭紀錄片協會於英國、歐美等地,逐漸在創意紀錄片的製作、研究和人才培訓方面,立下良好的聲望,也在歐洲紀錄片產業中,扮演關鍵的地位。
  

企劃案入圍 Shortlist

撰寫短片企劃書時,簡章規定最多只能有2頁,還不斷強調「最高指導原則就是精簡再精簡」,企劃書是闡述你心中的電影全貌,而非只是關於電影的模糊點子。簡而言之在紙上階段,已經必須讓閱讀的人能想像、甚至能在腦海中看見你構思的電影。今年不限主題,但鼓勵拍蘇格蘭當地的故事,我的構想是拍這裡隨處可見,卻總是充滿神秘色彩的中式外賣餐館。

11月底傳來消息,很幸運的,我的企劃案通過了第一階段篩選,成為11位入圍導演之一,看了名單,我是唯一的亞洲人,除一位西班牙人之外,其餘皆為英國人。入圍不代表拿到資金,僅是有資格參加接續而來的訓練工作坊(Workshop),和其他入圍導演一起互相切磋、逐步把各自的電影構想磨得更加完善,好面對最後的Pitching


第一次的工作坊(Development & Research Workshop)在12月中舉辦,週末兩天從早到晚,11位入圍新導演、蘇格蘭紀錄片協會的製片人,以及特別邀請知名瑞士紀錄片導演Vadim Jendreyko為工作坊的客座講師,他近期的作品《一位女子與五本大象》 The Woman with the 5 Elephants)橫掃國際紀錄片影展,風光無比。不過提到此片,他幽默自嘲的說,拍完這部作品他已經破產了,幸好有得獎。兩天下來,11位新導演輪流口頭發表自己的電影構想,再互相激辯討論,Vadim Jendreyko聽取每人想法後,會適時以自身經驗提出建言,從他身上,我們吸取了很多實際拍片的經驗談、和身為紀錄片導演的洞察力(insight)。

預告片Trailer

結束之後,距離下個工作坊還有一個月左右,這段期間就是製作長約13分鐘的預告片(trailer),換句話說,必須開始拍些畫面了。我選擇拍攝中餐外賣的司機,花了不少時間跟班,觀察他工作的情況之外,不時也擷取些影像素材,最重要的,建立拍攝者與被攝者之間的信任感。

1月中,第二次工作坊(Trailer & Pitching Workshop)登場,同樣是週末整整兩日,重點放在預告片和口頭發表的結合。這次的客座導師是英國製片人Grant Keir,除了活躍於BBC和歐美各國電視紀錄片圈,也擔任謝菲爾德紀錄片影展(Sheffield Doc/Fest)的策展人之一,他是個表達能力出眾,精明幹練又渾身充滿活力的製片人,本身就是個「自信言談能贏得人心」的最好例子。



每位新導演必須當眾模擬口頭發表,並展示自己拍的預告片,總共只有7分鐘的時間,因此必須十分清晰準確。在Grant Keir的指導下,我們學到,重要的不僅是讓評審團瞭解我們的電影,同時更要清楚介紹自己,也就是影片創作者的經歷與能力。很多人會忽略這點,投資方其實看重的不只是故事,很大部分也仰賴電影創作者的特質,畢竟他們希望能把錢投資在值得信賴的人身上。還有,影片概念藉由口頭闡述,是否能在視覺影像中體現,也是一大重點!說出來的,以及拍出來的,絕對不能是兩個世界!


創投會議Commissioning Pitch

22日是一決生死的創投會議,從10點半開始,分成每20分鐘一單位,新導演依名單上的時程表,按時單獨進入會議室,有如面試般。

當我進入會議室,迎面而來是三位評審,一位是蘇格蘭紀錄片協會的會長Noe Mendelle,一位是Creative Scotland的創投委員Leslie Finlay,另一位是知名加拿大紀錄片導演Bart Simpson,你沒聽錯,名字和卡通辛普森家庭的霸子一模一樣,即使如此我當下還是笑不出來。幸虧在家不斷的演練,真正上場口頭發表時,我比想像中冷靜有條理,稍微介紹自己後,我很簡潔的把故事概念敘述一遍,並讓預告片替我說話,說的再多、再好,都比不上用畫面征服觀眾。7分鐘的口頭發表和預告播放,13分鐘的問答時間,儘管我謹記Grant告誡的:「簡短回答問題,問的問題越多,評審團對片子才了解的越多。」但評審團似乎沒什麼想問的問題,讓我走出會議室時不免擔心了起來。


到了傍晚,接到蘇格蘭紀錄片協會製片經理Flore Cosquer的電話,這位法國美女用賣關子的口吻說,我是她第一個電話通知結果的新導演,閒聊了好一陣子才說:「恭喜,你的影片被選上了!」現實當下,我卻覺得這一切比劇情片還要不真實。包括我的片子《Takeaway》,還有另外三部被委任,每部10分鐘的Bridging the Gap紀錄短片,最高能有16000英鎊的預算,預計5月底前完成影片。

這之後,2月中又參加了第三次工作坊(Directing Workshop),四位入選新導演得強迫參加,這次請來的客座講師是丹麥的女導演Phie Ambo,她拍過非常知名的《機器之愛》(Mechanical Love),橫跨日本和歐洲拍攝,於是她也不吝分享各種跨國合作的經驗,以及導演的手法技巧等。

總而言之,這次參加Bridging the Gap有幸能與國際電影人才一同學習成長,歐洲對於紀錄片的重視,其產業規模和專業運作,都令我大開眼界。幸運拿到進入產業界的門票,但離占有一席之地,仍需很多很多的努力。不過有一點比較可以放心的是,拍完這片,我不至於會破產就是了。

【全文刊載於cue電影生活誌以及紀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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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esday, July 19, 2011

《猜火車》── 青春次世代的矛盾與掙扎

《猜火車》以蘇格蘭愛丁堡為背景,以當地年輕人的生活為軸,價值觀的選擇,貫穿為全片的骨幹。片頭旁白告訴我們:想過哪種人生,取決於「選」和「不選」。只是恰好那些年輕人選擇的是海洛因,而不是大部分人奉行的正常生活。這正好抓住了青年世代對未來的失落與徬徨,吸毒只是一個手段,如主角Renton(伊旺麥奎格飾)說的,「假如維他命C違法,我們就會吸維他命C」,這是與世俗社會的消極對抗--因為不准吸毒,所以偏要吸。

Renton用藥物麻痺自己、掙脫社會框架,以一種連自己也不是非常明白的方式來反叛,與80年代復興的Mod青年次文化,基本上是同樣的精神:與勞工階級父母之間的代溝,造成生活壓抑,演變成追求自我的生活解放。嗑藥、濫交、流連舞廳,注重音樂與個人風格的打扮等,都是找到自我認同的方式,但矛盾的也是,看似率性而為,實則更多人迷失其中。

素以豐富文藝氣息聞名的愛丁堡,在《猜火車》中,暴露出的貧窮與青少年問題,讓美麗的城市也因此顯得醜陋起來。如同許多英國人說的,愛丁堡是個外人會喜歡,當地人會厭倦的地方,因為美好表象之下的人際疏離,以及空虛,會逐漸侵蝕人的生活與意志。而蘇格蘭人對身分認同的複雜情緒,淵源於對英格蘭人的矛盾歷史因素,是一種恨意中帶著依賴的關係。

影片中細膩刻劃的各種吸毒過程,從煙吸、燙吸、鼻嗅,口服、再到注射,讓人有種看吸毒紀錄片的錯覺。寫實的鏡頭外,導演Danny Boyle受到Francis Bacon畫作的影響,同時以超現實、迷幻的手法,呈現服用毒品後的恍惚狀態。當初也礙於拍片預算不足,很多鏡頭都在一個take搞定,使得畫面整體較為粗糙,不過也意外讓介於虛實之間的影像,成為獨樹一幟的風格。值得一提的經典畫面,大概就是那個蘇格蘭最骯髒的廁所了,當Renton全身鑽入馬桶中,找尋兩顆藥丸,至今仍成為《猜火車》影迷最難忘的一幕。

此片在1996年上映後,馬上造成英國電影界的轟動,除了爭議性十足的吸毒題材外,導演Danny Boyle創新的電影語言,功不可沒,《猜火車》無論在敘事節奏、旁白的使用、配樂的選擇、影像風格上,都顯得大膽前衛,特別是相比之前一向保守、強調寫實的英國電影,《猜火車》內容與形式上的叛逆,大量超寫實的鏡頭,都顯得令人耳目一新,也因此,1999年《猜火車》就被英國電影學會,選入百大英國電影的第十名。再加上Danny Boyle精準捕捉當代青年次文化的精神,不作任何批判的視角,也引起全世界青年的共鳴,自此成為cult film中的經典。即使至今,《猜火車》依然影響著無數正在面對成長課題,或正在反叛階段的青年世代,而那些剛經歷過的,也紛紛將其視為青春過後的一個美好眷戀。

(全文刊載於五月號cue電影生活誌)